“毒品害得我家破人亡”——一名回头浪子讲述梦魇般的吸毒经历(图)

( 2007年07月19日 09:12:37 阅读: )


 

王伟向记者展示他因悔恨自残而留下的伤疤。



回想吸毒以前全家的幸福生活,王伟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。



王伟现在开始了艰苦而努力的生活。

  □他曾5次被关进戒毒所,被强制戒毒
  □他曾以菜刀相威胁向岳父母索要毒资
  □他曾逼迫妻子卖身供其吸毒,而妻子因争嫖资丢了性命
  □他最大的遗憾是,盼儿10年母亲临死也未能和他见一面
  □如今,他痛改前非,最大心愿是开通一条戒毒热线,以己儆人
  一个曾经的“瘾君子”——诸城市百尺河镇埠口村35岁的男青年王伟,公开地站出来,近日向本报记者详细地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,以此警醒千千万万正在吸毒或靠近毒品的人们。
  “向岳父逼要毒资我拿起了菜刀”
  1989年初中毕业后,我离开老家,投奔了在昆明开公司的表叔,五六年的时间,在这里我为自己积攒了20万元。但好景不长,表叔、表婶和表婶的哥哥、弟弟都有毒瘾。因为好奇,1995年6月我也开始吸毒,从此一步步走上了地狱之路。此后8年时间我先后5次被关进戒毒所。
  我妻子是昆明人,起初她并不知道我吸毒。我们还生了一个女孩。岳父看见我和他单位的吸毒者接触,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。可是看在孩子的分儿上,只好接受了。1997年,在第二次进戒毒所之前,我们结了婚。
  从戒毒所出来后,积蓄用完了,我开始向岳父母“借钱”,其实就是要钱、骗钱。岳父母只有我妻子一个女儿,他们还指望我和妻子给他们养老,由于并不富裕,他们就变卖家里的东西,前前后后总共借给我1.16万元。
  这些钱都是有去无回,岳父母于是不再相信我。一天晚上11点多,我毒瘾发作,又到岳父家“借”钱。我骗他们说要回山东老家买车票需要钱。他们不信,我就用菜刀逼着他们,说:“不借给我钱,就杀了你们。”他们只好流着泪到邻居家借了300元钱。我拿着这300元从岳父母家一溜烟跑出来,又去买了毒品。
  1999年12月29日,我第三次从戒毒所出来后,想去看孩子,已对我绝望的岳父母不让我进门。他们担心我把孩子卖了。我就把后窗户玻璃打破了,硬往里闯。岳父母怕我杀了他们,就打了110。说实话,毒瘾发作时,我真的动过卖孩子的念头。
  “妈妈盼儿十年,到死也没见上我一面”
  来到昆明后,十多年我一直没回家,开始时是忙于事务,后来则完全是因为吸毒,根本就把父母扔到了脑后。以至于从我16岁离开老家后,妈妈到死再也没有见到我一面。
  吸上毒后,我很少再与家里联系,一联系就是编各种理由要钱。一次我骗爸爸说孩子生病了,爸爸到亲戚朋友和邻居家借了两万多元寄给我。后来,爸爸和妈妈知道了我吸毒的事情,他们再也不相信我了。我不再和爸爸妈妈联系。他们一度以为我死了。
  妈妈由于生活和精神上的压力,1998年被查出患上了胃癌,使得本来不宽余的生活雪上加霜。妈妈听说我要回老家举办婚礼,她怕儿媳嫌农村脏,就强忍着病痛,把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。可是,我还在吸毒,没有心思回老家。妈妈第一次做手术时,非常盼望我能回来,她在病中还念叨我。我仍然没有回家。吸毒的人,不讲什么亲情,只要毒品。
  1998年11月左右,妈妈做第二次手术,有人问她“想不想儿子?”她没说话,只是摆摆手。可是,在临终前不久,她向爸爸表示希望自己能活到儿子回来。第二次手术后一个月,妈妈离开了人世。只到2005年我才回到了老家,这年爸爸也得了癌症,很快也去世了。
  “我逼妻子卖身,最终将她送上绝路”
  妻子婚后没有跟我过上一天好日子。我不仅5次被关进戒毒所,因家里的钱被我耗光再也借不到,我就和毒友一起去偷、抢,还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好几次。
  妻子给别人看服装店卖衣服,也挣不了多少钱。我毒瘾发作,控制不了自己,于是就逼着妻子出卖自己的身体来给我挣钱。
  在吸毒者眼里,没有什么比毒品更重要的。有一次,妻子给孩子洗澡时,不小心把水沾到我的毒品上,我用玻璃刺她全身,用皮带打她,直到她休克。
  妻子看着我一天天堕落下去,无计可施,和我赌气,也跟着我吸毒。她去买毒品时被警察抓获。1999年,妻子因非法携带毒品被劳教两年。
  现实并没有激醒我,2000年我第四次进了戒毒所,2002年第五次进了戒毒所。2003年6月23日,我第五次从戒毒所出来去岳父母家,一个噩耗重重地击倒我:在我戒毒期间,妻子因卖淫时向嫖客要钱发生争执而被杀害!
  我蒙了。
  妻子是岳父母唯一的女儿,也是他们唯一的依托。妻子没了,岳父母年龄大了,还有孩子……我非常后悔和痛苦。面对残酷的现实,我不想再活不下去了,用刀片割了肚子一刀,还用烟头烫自己。由于朋友好言相劝,再想想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岳父母,我放弃了轻生的念头。
  我要活下去,即使现实不接受我,我也要重新做人。此后,我再也没有复吸。妻子最终用她的死警醒了我。
  用双手重拾尊严用遭遇唤醒他人
  2005年我带新女友回到了老家,新女友是四川人,我吸毒的事情没敢告诉她。回到老家,村子里的议论最终让女友很快知道了真相。最终不管我如何哀求,心爱的女友毅然离我而去。邻居和亲戚们这时也都看不起我。但我并没有因此再堕落。我试着尽量靠近村子里的人,如果有人拉着玉米上坡,我就帮他推一下。他们在一起聊天时,我就凑过去,哪怕说上三言两语。我通过两三年的努力和真诚,人们渐渐接受了我。在亲戚的帮助和担保下,我在青岛找到了一份工作。我很脆弱,会偷偷流泪,但过去的经历也让我变得坚强:别人能做的事,我也能!
  我还年轻,我要让今后的生命有意义。我要一边打工,一边以我的亲身经历宣传毒品的危害。我有一个最大的心愿,是想开通一条戒毒热线,通过交流,让那些正在吸毒和对毒品产生好奇心的人早日醒悟。同时,我还要通过这条热线,呼吁社会上的人们不要歧视戒毒人员,让他们从内心消除自卑,重新做人。
  连线身边人
  邻居:说起吸毒他很后悔
  李厚福(32岁,与王伟家是二十多年的前后院邻居):王伟去昆明时,我年龄还不太大,印象不深刻。后来,他爸妈说他在昆明吸毒,当时我还不太相信。他经常向家里要钱,最后把父母“折腾”死了。
  王伟刚回到家时,村里人确实对他存在戒备心理,他主动帮人干活,有机会还找人聊天,说起吸毒他很后悔。父母没了,老婆被人杀了,女朋友走了,太惨了,能不后悔吗?
  村里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有二十多个人,现在,他和大家处得都不错。这两天,他帮我割麦子,还帮我养鸡,分文不取,我都有些不好意思,只好让他在我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。
  戒毒所有关负责人:对他有印象
  郑富学(昆明市强制戒毒所教育管理处处长):通过档案查询,一个叫王伟的山东人曾在我们这里戒毒,但他登记的家庭住址是青岛市中山路×号。不过,有些吸毒人员确实存在进来后登记假地址的现象。(王伟向记者说,为逃避法律的制裁,他每次进强制戒毒所登记的地址都不一样。他向记者提供的一个假地址正是青岛市中山路×号)
  对他有点印象,在我们这里时,大家都叫他“小山东”,他妻子还时常带着孩子来探望他。他的表现属于一般的情况,没什么问题。像那些有绝食、自杀等行为的戒毒人员,我们都有记录。对于积极戒毒人员,我们应该给予鼓励和支持,为他们的戒毒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。
 来源:齐鲁晚报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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